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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案藏往事3(完)

虽然楼诺一说不用去见徐子行那边的催眠师了, 但楼安世还是依约去见了他的心理医生, 对方是个白头发的老绅士,姓田。
两人落座,田医生说:“想说说你最近的情况吗?”
楼安世说:“最近发生了很多事, 让我想起了以前的事,田医生, 我想我忘了一些人一些事。”
田医生说:“你以前一直不愿意谈这个话题。没关系,其实大家都有这个问题, 我们每天都在遗忘。”
楼安世说:“以前不谈是我觉得这没意义, 我不觉得我有什么非记住不可的事,脑袋空空地死去应该会更轻松。”
田医生说:“我理解你这种想法,你不想过于留恋这个世界, 但我认为这是一种正面感情, 积极乐观地对待生活,更有利于你的健康。”
楼安世失笑, “我现在的确对生活是很积极……”他笑了一阵后停下了, 摊了下手,“我恋爱了。”
“恭喜。”田医生微笑,“这是个好消息。”
“他很早就认识我。”楼安世皱了皱眉,“但我不记得他,也不能说一点也不记得, 但很模糊,我都不知道那是自己的想象,还是真实发生过的事。”
田医生道:“如果你愿意和我说说, 我或许能帮上忙。”
楼安世垂下眼睛,“嗯,我以前有没有和你说过我曾和一些普通人生活过一段时间?”
田医生想了想,“你曾有几个月没到我这里来,后来你回来后告诉我说你那段时间你被一些人带去了一个像普通城镇的地方。”当时他就就这事和楼安世的爷爷谈过,但楼云山并不愿意多谈,只说是楼安世去千善住了一阵子,估计是在那里看到了什么。
几个月?楼安世唯一知道自己失踪过的时间是两周,怎么突然翻了这么多倍?“一个城镇?我说过是哪里吗?”
田医生摇头,“没有,当时你说到了城镇,你还提到过海。”
楼安世说:“海?我记得一些,记得我和一些人在沙滩上,但我看不清他们是谁。你能帮我吗?”
田医生想了想,然后点头,“我想我可以试试。”
“用你觉得舒适的姿势坐着或者躺着。”
楼安世躺下了,抓过个靠垫枕在脑袋下面,双手交叠在腹部。
“闭上眼睛,想象你在一个很舒适很安全的地方,放松你的四肢,完全放松……现在你看到一扇门,朝它走去,十、九、八……三、二、一,打开门,走出去,你站在了沙滩上,你看到了什么?”
楼安世不作声,过了一会,他睁开了眼睛,“再来一次,刚才我不够放松。”他在沙发上扭动了身体,“你的沙发太硬了。”
田医生看了他一会,确定他不是在恶作剧,便道:“你等等。”他走开了,过了一会,他推着一躺椅回来了,拍了拍,“来试试这个。”
楼安世躺在去试了试,“这个好。来,我们开始吧。”他放松躺好。
“放松……”
“等等。”楼安世说,“你有没有什么让人放松的药片?给我两片。”
田医生看看他,再次走开了,然后拿着两片白色小药片和一杯水回来。楼安世服下,然后重新躺下。
“……你站在了沙滩上,闻到了海的味道,周围还有一些人,你转头去看……”
楼安世发现自己正站在海边的沙滩上,低头看到自己少年时的纤细手腕,他听到海浪声,听到嘈杂的说话声,他回头,阳光很刺眼,照得他眯起了眼睛,一个人影从不远处跑过来,把一顶宽大的草帽放到他头上,然后拉起他的手往前走,他听到自己说:“我走不动。”那人停下来,弯腰背起了他。
旁边有人说:你别理他,他是故意的,怎么会走不动……楼安世被那人的声音吵得头晕,他偏头去看,看到一个黑瘦的男孩正在皱眉看他。背他的人一直没说话,旁边那个男孩继续抱怨,楼安世不再看他,低头想靠在那人身上睡觉,却怎么也不舒服。
旁边的男孩又说他:“你怎么动来动去的!嫌他背你还不够累吗?”
楼安世说:“我不舒服。”
背他的人放下他,转过身来看着他,他比楼安世高半个头,楼安世眯起眼睛透过金色的阳光看着他,心里模模糊糊地想我以后也会长高,那人拉住他的手,有些为难看着他。
旁边的男孩又说话了,“别管他了,把他扔在这里好了……”
楼安世被太阳照得头昏眼花,他摇摇了头,天地在他眼前开始旋转……
很热,这次楼安世看到自己站在一棵树下,附近有一些低矮陈旧的房屋,不像是卢兰的建筑,有热风吹来,他偏头,看到一个人影正拿着草帽向他这边扇风,然后那个人影又递给一个东西,之前的那个男孩也在,他说:“你干嘛把你自己的给他?”
楼安世看着手里的东西,似乎是个水果,他拿起来咬了一口,酸酸甜甜的,但他有些反胃,不想再吃,便拿在手里不再咬。不远处有个男孩看着他,一直看着,楼安世觉得他是在看自己手上的东西,便把手伸向他。那个男孩却像是被吓一跳,飞快地跑了。
“你做什么?都说别给他了,你看他根本不吃……”旁边的男孩又在唠叨。
站楼安世旁边的人影仍是一直不说话,楼安世抬头去看他,看了一会后,觉得累,就往他身边移了移,闭上眼睛靠到他身上……
很黑,但又有火光,映得天空发红,脚很凉,楼安世低头,看到自己赤着脚踩在红色的液体里,手上也沾着一层黏腻的红色液体,闻起来很腥,他把手往衣服上擦了擦,看向周围,地上倒着一些人,有人在哭,是那个很喜欢说他的男孩,他正跪在一具尸体旁,那是他的亲人?这时,楼安世听到有个声音叫他,他回头,看到不远处有个人影在向他招手,是那个总不说话的人,他便转身朝那人走去,地上很滑,他摔跤了……
很吵,楼安世睁开眼睛,有好多人影在他眼前晃来晃去,有声音在说, “他又病了,他是不是要死了?”“他会死的,他说过他会死……”“他醒了……”
“救他的人来了,把他留在这里,我们跑吧?”
“跑吧,不能被抓到……”
有人在拉楼安世的手臂,楼安世被扯疼了,低头,才看到是自己正抓着一个人的袖子不放,其他人想拉开他的手,他顺着袖子看上去,看到那个一直不说话的人,那人也正好在低头看着他,他松开了手。
“走吧,可以以后再去看他,他不是说他家在卢兰?”
楼安世听到自己说:“不要,我不要你们来我家。”
那些说话声都消失了,过了一会,那些人影都走开了,包括那个不说话的人。
楼安世爬起来,看着那些人影都消失在远处,然后他转身走向相反方向,碎石路划破了他的脚,他回头,看到自己留下了一排血脚印。前面有车开过来了,很吵,车灯很亮,有人在车上大喊着什么,“快……”
“快叫醒他!……”
“现在不行,这样有危险……”
楼安世猛地一个激灵睁开了眼睛,地动天摇的晕眩中,他看到有人正弯腰看着他,那人离得太近,让他很难受,他费力地偏开头,模模糊糊地看到田医生正被人用枪指着,有人拉着他坐起来,他扶着头,咒骂道:“这是想让我走火入魔吗?”旁边有人笑了,很大声。“闭嘴……”他痛苦地□□道。
一杯水被递到他面前,“来吧,喝点水可能会好点。”
楼安世抖着手抢过水杯,举起手,一仰头,把那杯水浇到了自己脸上,然后深深地吐气,“纸巾。”有人递了盒纸巾给他,他擦着脸,清醒了些,“何意?见鬼,你在这里做什么?”
何意放下手里的纸巾盒,“你睡着这几小时里发生了很多事。”
“几个小时?”楼安世看向墙上的钟,已经快六点了,“那个谁,把我的医生放开,何必威胁一个老人家,不放心地话把他绑住不就好了,别拿枪指着他。”
何意朝那些拿枪的人点点头,那些人让老医生在沙发上坐下,然后拿出胶带开始绑他。
田医生担忧地看着楼安世,“你还好吗?”
“没事。”楼安世看着何意,“能解释一下怎么回事吗?”
“路上说。来,先换套衣服,这是为了防止你的衣服里有追踪器。”何意递给楼安世一套运动服。
楼安世不接,脸上露出嫌弃的表情。
何意说:“干净的。你自己换,要不就我帮你。”
楼安世终于接了,等他换好,何意便拉着他的胳膊,带他从后门离开。
楼安世问:“我的保镖呢?”
“没事,他们正在睡觉。”
上了车,楼安世揉着额头靠在车窗边,“肖侃说你很忙,你这都在忙什么啊?我以前见过你,只是后来忘了,当然你也长得不像以前了。我和他说过你是我见过的最好的人,我以为我的眼力不错的。你们一直都认识,只有我像个傻瓜。我是个傻瓜。现在你们在搞什么鬼,是起内哄了?……”他前言不搭后语的低声说个不停。
何意说:“你想起你被绑架的事了?”
“一点点。”
“那是百运岛西边的长盘岛。”
“这样……”楼安世终于弄明白了,难怪徐子行曾问起他佑岛的事,长盘岛是佑岛的前称,当年曾是闻名于世的海盗岛,后来被几个国家共同出兵,把他们剿灭了,大约是十二三年前的事,倒是和自己绑架的时间对得上。只是他在卢兰被绑架,怎么最后居然被弄到千里之外的长盘岛去了?
楼安世低声道:“我以为当时我只失踪了两周。”
“两个月都远不止。不知道那些蠢材为什么要带你上岛,你那么显眼,看到你的人都得记得你,就算在岛上,很多人都总找机会去看你……到最后终于被你家的人追查到了,长盘岛也没了。”
楼安世说:“那是个海盗岛,它妨碍了很多了,迟早会没的,不管有没有我。你是岛上的人?我以为你是千善人,兰格非也说你是。”
“收养的,逃走的人中我的运气最好。”
楼安世偏头看着何意,“那时候你们为什么要逃,你们只是小孩子,不逃也不会有事吧?”
“当时年纪小,什么都不懂……不逃也好不到哪里去。”何意说,“你记得多少人?”
楼安世皱眉,“记得刑扬,他那时可真烦人,天天找我的岔,原来从那时起他就看我不顺眼,他可真够执着。”
何意温和地笑笑,似乎这个话题让他放松了许多,“他那人一直喜欢管闲事,要不后来也不会当了警察。明戈就住在他家,你记得他,那也应该记得明戈?”
楼安世点头,“他总不说话。”大多数他记得的画面,明戈都在。
何意说:“他和你一样,被绑架的,他在岛上住了好几年,基本上可以说他是刑扬家的小佣人,他从不说话,大家以为他是哑巴或许还觉得他有些傻,就放心地让他在岛上随便走动了。他可不傻,只是能忍,逃出长盘岛后,他也从不提当年的事,根本没人防备他,直到这几年,他终于觉得积攒的力量够了,时机也到了,他开始像割稻子一样解决他的旧敌,许多当年好不容易才从长盘岛逃出来的人,睡觉都会握着枪的人,现在却毫无防备地死在了他手里。”
楼安世说:“他也找到了你?”
何意想了想,“对,我是这么以为的,但或许是我误会了,他或许并没想对我做什么,但他不来找我,还有别人来找我。当时岛上有上千人,逃出来不少,认识我的也不少。他们找到我,逼我站在他们那边,我权衡利弊,就同意了。”
楼安世看了他一会,“我不信,你不想做还是有办法不做。”
何意没反驳。
楼安世又问:“你要带我去哪里?”
“带你去交换人质。”何意皱眉,“今天发生了很多事。”
“能说说吗?”
何意说:“说来也简单,徐子行把人从医院撤走了,那些蠢材以为有机可趁,也不和打个招呼,就跑去医院弄死某个一直和他们过不去的死对头,结果那是个请君入瓮的局。”
楼安世问:“医院总比下水道好。你们找明戈就算了,干嘛要抓走江柏?”
“那些蠢材随手抓的,觉得可能有用,其实根本是自找麻烦。”何意说,“不过已经被救走了,在那些蠢材被调虎离山去了医院时,除子行带人救走了江柏,要不我也不用来见你。”用江柏做人质应该也有一定效果。“我们朋友一场,这种时候见面总归要伤和气。”
楼安世失笑,“我现在比之前更喜欢你了,之前你很好,但好人总是很无趣。”
何意笑说:“可惜你还是不愿意站在我这边。”
楼安世说:“是不愿意,你那些猪一样的队友,想想就恶心。我觉得,你一直在让他们送死,要不很多死亡应该是可以避免的,但既蠢又不听话的人,还是死掉更好对吧?你为什么还要拿我去交换人质,你根本不在意他们能不能被放回来吧,是为了做样子给活着的那些人看,以便巩固你的地位?”
何意温和地说:“世子,别闹,我不想对你动手。”他拿出个小小的电击器,“打你我下不去手,你喜欢电击疗法吗?”
“……”
过了一会,楼安世又说话了,“我们要去哪里?”
“嘘嘘……”何意不说话。
楼安世看看他,低声问:“明戈很讨厌刑扬?是刑扬家的人绑架了他?”
“不是,长盘岛总是缺人,做海盗生意死亡率高,所以会买些人补充人口,有些是人贩子卖来的,有些是不要钱的,这些人通常像你和明戈一样带着一身麻烦:绑架后没交赎金或者因为其他原因没交易成,家人可能以为被撕票了,但有时并没有。”
楼安世说:“被卖到岛上,以后也当海盗?斯德哥尔摩综合症么?我怎么能当海盗,没病死在岛上就算运气好了。”
“你的事可能比较复杂,有人每个月会送药来给你,我想你本来应该只是在那里暂住。”何意摇摇头,“我以后如果能查到相关信息再告诉你,但估计很难。或者你可以问明戈,反正他现在也不是哑巴了。”
楼安世说:“古辉和聂文均也和长盘岛有关系吗?”
何意笑说:“肖侃还是和你说了聂文均的事?明戈对付他们不是因为长盘岛,明戈的外公是卢兰人,或许他们和他有过节?也可能是他们和明戈小时候被绑架的事有关。他为自己报仇,却嫁祸古辉有曾绑架过你的嫌疑。你不觉得他是利用你?”
“他是在利用兰格非,我不在乎那些事,也不记得,你们都记得比我清楚。”楼安世托着下巴,他觉得楼诺一是知道很多事的,他当时把那些从自家银行里盗出的文件都给楼诺一了,他肯定查到了很多东西,却没全告诉他。
这时,何意的手机响了,他接了起来,“对,是我,他没事。”他把手机放在楼安世面前,“世子,说句话。”
楼安世说:“说什么?”
何意把手机拿回自己耳旁,“听到了?你放了人后,等他们到了安全的地方并发了安全信息给我后,我就让人送世子回家。还有,世子现在身体不太舒服,所以你尽快,别拖延时间。”他快速地说完,挂断了电话。
楼安世问:“明戈?诶,重症监护室让打电话?”
何意笑了,“他肯定很着急,虽然听声音听不出来。”
楼安世说:“他不同意交换人质你也会放我走吧?”
何意点头,“他也知道,但怕你受罪,你牙尖嘴利的,太喜欢戳人痛处,肯定有很多人不介意给你的脸上点颜色。”
楼安世说:“我是人质,让我占点嘴上便宜能怎样?还是我一定要装得战战兢兢的,才得衬托出你们的威风,让你们知道自己并不无能?”何意把玩着手上的电击器,楼安世便倒背如流地换了个话题,“以后我要和肖侃怎么说?你还是他的经理呢,但今天过后,你肯定要跑路吧?以后就算还敢来卢兰,你也不能用现在这个身份了,而是得低调再低调。”
何意说:“我说我要出差,问他有没有兴趣去百运岛玩,他说只要能带电脑就去。”
楼安世一愣,“你……”
何意说:“徐子行盯上他了,他和我一起离开卢兰会比较好。”
楼安世皱眉,“你利用他做了什么?入侵外事局?”
“只是销毁了外事局一些无关紧要的资料。”何意摇摇头不再多说。
“什么时候?”楼安世想了想,“下水道那晚?”那晚动静闹得那么大,事后他总觉得可能有人借那个乱成一团的晚上做了些什么,但也没听说有银行金库被盗,没想到对方并不是为了钱。
何意说:“我突然觉得,你这么聪明,做海盗或许也能做得不错。”
“谢谢。”楼安世说,“那晚你的车路过我和明戈身旁了吧?怎么没停下捎上我们?”楼诺一说那辆去机场的车是明戈的,但他现在觉得倒更像是何意的,他的车,还故意让人查明戈身上去。但唯一的问题是,明戈会选南国,何意才是会选百运岛的人。
何意微笑,“那时,你像疯了一样挥舞着一把枪,我想还是别冒险了。而且,看你那样我还以为明戈已经没呼吸了,是我高估你的冷静程度了。”他感慨道,“机不可失,失不再来了。”
“给笨蛋再多机会也没用……”楼安世嘀咕一句便换上别的话题,“你别管肖侃,我会送他去南国,他在南国九源市有房产,那里对他正在做的事也有帮助。你带他走也没用,你没办告诉他你做的这些事,对不认识的人他也许会没心没肺,但对朋友,他不会原谅。而且你不告诉他,他也迟早查得到。就算他什么都不知道,但他至少会联系我,我会知道你的方位,你想随身带个gps?这等于带了个□□吧?你不给他电脑也没用,除非你送他去原始社会生活,否则,他总会想出办法和外界联系的……”
“够了。”何意沉下了脸。
楼安世眨了眨眼,没再说话。
何意说:“他在那里,我叫他过来等我的。”
“嗯?”楼安世往何意指向的窗外一看,肖侃正顶着一头乱发站在路边低头玩着手机,脚边扔着个双肩包。“别做错误决定。让他去南国,你不能帮他管事,刚好可以让聂措过去……”
车开得离肖侃越来越近,司机从后视镜看向何意,何意没开口,司机便没有停车。车从肖侃身前开过,车窗后面的楼安世松了口气。
何意说:“你说让聂措和他一起去南国是怎么回事?”
楼安世说:“聂文均一死,聂措会和聂追争什么吗?应该不会,我猜他的处境会很不好,到时可以让他去帮肖侃忙。”
何意看着窗外,“你的算盘打得不错。”
“还行吧。”
没开多远,又看到路边站着个人,是刑扬,他看到他们来了,便走到路中间。
何意让司机停车,打开车窗,“有事?”
刑扬说:“你这是要去机场?我送你。”
何意打开车门让他上车。
楼安世抱怨,“三个男人排排坐?也不嫌挤。”
何意说:“明戈不放心世子,让你替他来看看?”
楼安世插嘴道:“别说这是他第一次主动和你说话?”
刑扬瞪他。
“真的是?啊,恭喜!”楼安世灿烂一笑,“你的前途很光明,要加油哦!”
刑扬暴走,何意忙按住他,等人平静后,才松手,并偏头拭了拭额头上的汗,这动作让他看起来还像楼安世以前认识的那个何意。
楼安世笑说:“辛苦啦。”
何意对刑扬苦笑,“其实不是你来保护他,而是得我来保护他不被你意外伤害吧?”
刑扬冲动过后,也有些不好意思,咳了几声后说:“好端端的,怎么连你也走回这条路上来了?”
何意说:“什么?”
“这条堆满枪、子弹、鲜血、死人和噩梦的路。”刑扬说,“我本来很羡慕你不用再经历这些。”
何意说:“如果摆脱不了噩梦,那做什么都没区别。你怎么知道我会经过这里?跟着肖侃的?”
刑扬说:“我不知道你在这里,明戈让我到这里来等你,告诉你你的人已经安全了,然后送你到机场,看着你上飞机,然后带这位少爷回家。”
何意思索着道:“我觉得我应该让世子陪我到目的地后,再让他走。”
“别这么多疑,没人在你的飞机上做手脚,要不你让他走,我上飞机陪你飞一趟。”
何意说:“让我考虑一下。”他的确不太敢带楼安世乱跑,他曾见过对方竖着去名沙,然后横着回卢兰。
机场,何意下车后,快步走到远处的一辆车旁,敲敲车窗,车窗滑下后,他看着里面的人,“我知道你会等在这里。我总觉得有人在后面跟着我,但每次一回头,看到的都不是同一辆车。你是不是叫了一个车队的车轮番跟着我?”
坐在车窗位置上的是沈鸳,她手上拿着枪,再往里坐的才是明戈,他半闭着眼,“你想多了。”
何意笑说:“反正也没差,有那只漂亮的玻璃花瓶在我车上,你敢怎样?”
明戈沉默不语。
何意也跟着沉默了一会,然后说:“沈鸳,我走了,再见。”
沈鸳面无表情地微点了下头,“再见。”她觉得自己被何意骗惨了,但现在又不能对他开枪,忍得都快内伤了。
最终,何意真让刑扬去送他了。
楼安世仰头看着天上那只小小的飞机飞远,好么,都走了,他怎么办?要自己走出这个宽阔的机场?他真的不想走路。
“上车。”
楼安世回头,看到有辆车跟在他身后,明戈正坐在后座上看着他,前座也有人,是沈鸳和另一个人。
“你来得很及时。”楼安世上车坐到明戈身旁,摸摸他的额头,又摸摸他的脸,“医生让你出院?”
明戈说:“我说服了他。”
楼安世笑说:“他怎么做医生的?说服病人是医生该做的,怎么反过来了。”
明戈说:“我很固执。”
“哦?让我来试试能不能说服你。”楼安世犹豫一下,握住明戈的手,挺凉的,“算了,还是回医院再聊吧。”这里没有急救室,而且沈鸳脸色阴沉地坐在前面拿着枪。
明戈微微一笑,“不必,你说。”
楼安世想了想,“很多人会把人生比做一场宴席,如果是这样,那我就是个一定会早退的客人,很多菜我等不了,你可以当我是不得不去赶下一场宴席。”
明戈点头。
楼安世说:“你给我的感觉是你可以为了我放弃还没上的那些菜,跟我一起退席。别为了我,我不想要这样。”
明戈说:“能把你比成菜吗?我愿意只吃一道菜,也要被谴责?”
楼安世笑道:“要的,因为我是非卖品,只供拍照,不出售。”
明戈说:“你想得太多,我做出的选择都是我能做出的最好选择,我没有想要放弃什么,即使我放弃了什么,也是为了我自己,就算看起来是为了你,但追根究底还是为了自己。就像:我讨你欢心,是因为你开心了,我也开心,这是为了满足自己的情感需求。有人付出是为了得到物质,有人付出是因为情感需要,我舍命为钱时你觉得正常,我愿意代替你受伤,却要被你厌烦?”
“没有,只是,我喜欢的人都应该好好活着。”楼安世侧过身来,跪坐在座位上,凑过去亲了亲明戈,笑说,“你奄奄一息的唯一好处就是我可以随意调戏你,重伤不能动很难受吧?”他磨磨蹭蹭地再次亲吻着某个没法反抗他的人,并含糊地道,“浪费可耻,我得不到的东西,你却不珍惜。”
明戈说:“不是不珍惜,钱是用来花的,时间也是,这只是一种生活方式,你把价值连城的古董当作日用品,我也没有说你浪费。”
“嗯?”楼安世放开了明戈,“家里的什么东西是价值连城的?赶紧卖了!”
明戈说:“在我的人生中,你是我的选择,不是借口。我不需要以你为借口来过某一种生活,而是我选择了有你的那种生活。”
楼安世的注意力还在古董上,“……不会是书房的那套桌椅很值钱吧?我好像说过要送给肖侃?不,不用送他了!他要去南国,对了,赶紧帮我把他送去南国,别让徐子行先下了手。你知道送南国哪里吧?九源市。你这个冤大头送了他一层百花区的办公楼,他说要分我一半……”
沈鸳在前座瞪眼,到底为什么有人喜欢和楼安世这样的人过日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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